莫兰德

随缘写文。废话一堆。

【织太】曙光(三)

“你瞧,这明明是现代的制度,封建大势已去,愚昧的恶习也渐渐消失,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时代还是这样冰冷呢,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冰冷。”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像你这样说话。”

 

今天开枪杀了一个,明天就会开枪杀第二个。不论是怎样的事情都有类似的规律,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

出生以来唯一会做的,能让我维持生计的能力就是这个。即使道德上会有无数的人谴责这样的行为,我也没有收手。有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必须有人来做,不是我就是你。只是这样的事情总是得不到好结果的,没有人会接纳杀人的人,而人必须在社会生存。这样的情况对人的心理和生理都是了不得的压迫吧。

有的杀手是可以以杀人为乐的。但是大部分不行。大部分对透过来的曙光心存依恋,认为自己总有一日可以走出这样的阴影在阳光下生活下去。也许是有人越狱成功了,但也是凤毛麟角。

心如死灰,万籁俱寂。走出去,约等于走向生命的尽头。而在那尽头,不是光芒的自由,而是另一个地狱。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等到真正的沉默,才能获得这个旅程的终点。我们不过是上了鬼车的活人罢了。

太宰治问我,是否考虑过做其他的事。我问他还能做什么事?他回答说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啊,弹吉他也好做个咖啡馆老板也好,能做的事情很多啊。这个世界可是很多快乐的事呢。

“那不是能属于我的生活。何况我也不感兴趣。”

“那织田作的爱好有什么呢?”

“的确是有那么几个,大概就是看看书,喝点酒,吃咖喱饭。”

“诶,织田作的爱好真是单一啊——你喝酒每次都只点一种呢,还是那种最普通最基础的蒸馏酒。”

我想,不可以吗。

我不懂太宰治这个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我套近乎。上次那个任务也是,并不是什么大任务他却偏偏被派来监督——实际上需要监督的必然是非常大型的武器转运一类,监督者需要具备相当的实力。这么看来他的位置应该远在我之上。我实在想不通他这个地位的人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实际上上次那个任务应该是我所接过的最轻松的一个,不需要亲手杀死任何一人,反而是话说了不少——甚至感觉把半年份的话都讲完了,我甚至还有点惊讶当时自己说话没有打磕巴。

他总是话非常、非常多。他带着一股异常熟稔的味道在聊这些话题,仿佛是在和家人聊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他似乎谈什么都可以。他对什么都带着一股薄薄的先知的意味——我猜他是知道点什么,只是非要从我口中问出来。

但是没道理。我与太宰治这个人不过相识几天。

我把自己的财力和地位从头到脚思考了一下,的确没有什么值得高层大动干戈的存在。那么太宰治要做什么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如果是没有什么理由,那这就不是我该思考的内容。

酒馆昏黄的灯光落在太宰治头上,在他眼睛周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但是那双棕褐色的眼睛还是在暗处晶莹地闪烁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弹着圆柱形的酒杯,将里面球状的冰块晃得叮当作响。他沉默地等待着,没有言语,似乎是在等我说下一句话。

“太宰,你是哪里的人?”

“唔,哪里的人?日本的哦,纯正的日本血统。”

“我说你的所属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啊啊,那个啊,是港口黑手党【Port Mafia】啦。什么嘛,还以为织田作问的是一些很轻松的话题呢。”

“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酒吧应该是很少人来的。”

太宰治转过头来看着我笑,说:“如果我说是因为感觉你在这里,你会信吗?”

“不会。你太可疑了。”

“啊是吗。可是这就是一种直觉哦,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可惜,如果有机会一起共事的话你肯定是知道的。”太宰治别开目光,开始缓缓地转动杯子。

背景音乐除了悠闲的爵士,然后就是太宰治指间旋转的玻璃器皿——清脆的、细碎的,当当,当当。

“今天该聊点什么呢?”

“你想聊点什么?”

“聊点什么都可以吧。”

“其实刚刚不是聊了不少吗?”

“啊,对对,的确是这样。真是忘了呢。”

当当的声音骤然停止了。太宰治说,真是遗憾啊,还真的是有点遗憾。

“其实这是我以前最喜欢光顾的酒吧啊。以前经常和朋友在这里聊天,什么都聊。一个朋友戴着厚厚的圆眼睛,工作非常认真严谨;另一个也是想织田作一样死板,每次来喝酒就专注于一种。但是大家聊天非常开心,没有人在意身份上的差距,聊什么都很有趣。因此那段时间真是非常快乐。”

的确,这种日常的上班族下班的日常,在规矩相对严格的黑手党里应该是非常少见了。

“后来呢?”

“唉,所以说有点遗憾啊。一个朋友死了,一个朋友叛逃了。结果到头来来这里喝酒的人就只留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了。真是非常凄惨呢。”他苦笑着喝了一口酒。我注意到这是他第一口。

“你居然会讲起自己的事情啊。”

“怎么,织田作很意外?”

“的确是非常意外。我觉得以你的个性不是会敞开心扉给陌生人那种。”

“那织田作也讲讲自己吧?”太宰治托着腮看着我,“这样就扯平了嘛。”

“讲什么?”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我叹了口气:“如你所见,就是一个兴趣单一生活无聊的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讲讲织田作想做的事情吧?”

我说,我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维持现状已经不错。

太宰治说,这样也很好。对这个职业而言,这的确是不错的状态。他又问,今天的放松觉得如何?我说和以往一样。他说酒如何?我说和以往一样。

他转过头来笑着看着我,问我要不要干杯?

“为什么干杯?”

“为什么呢?”

他眨眨眼睛。

“大约是为了 我们第一次聊天 这样的事情吧。”

 

虽然太宰治这个人给人一种迷一般的存在,但是我的日常生活却并没有因为一个意外的插入而有所改变。

不如说,依然很日常的日常。

这几日没有任务,待机状态。于是我也就出门走走,补充一些冰箱里的食材。但是奇怪的是,不论我在哪里似乎都能撞见太宰治。有时候只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衣角——但是我知道穿着那种布料的黑色风衣的人只有他一个。

我问他是不是跟着我?他说哪里,都是巧合。

我皱皱眉头也没再说话。巧合就巧合吧。能翻出什么大浪呢。


“人需要渐渐剥离自己,你说这一点不冰冷吗?为了提高社会运作效率,而不得不牺牲掉大部分人的梦想,你说这不冰冷吗?”

“不冰冷,为什么冰冷呢?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生存’吗。”

“没有爱,怎么能活下去呢?”

“你似乎不知道一件事,细胞在稍微高一点的温度下无法存活,而低一点的却仍然保持活性。因此为了活下去,温度并不是什么充要条件。”

“可惜,人是如此复杂而感性的动物,并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啊。”

 

我合上那本书,思考着今天对话的内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最大的心情就是非常讶异,甚至于有点奇怪。

奇怪在那似乎悲哀又不悲哀的面部神情,那似乎知道什么却不愿意点破的通透。


【织太】曙光 (二)

这是一个相对光明的世界。不过令人有些费解的是,不论在怎样的时代都会有人发表类似“这是最糟糕的时代”一类的言论。而在我看来,这样的言论无可厚非,毕竟怎样的事物都具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有好的,也有坏的。有人认为好,也有人认为糟糕透顶。的确总是有那么多人认为自己的生活太痛苦了,也总是有那么多前辈说,以前的生活更苦。然后再出现反驳的喧闹声,嚷嚷着说以前的例子不适用于现代情况。

虽然有痛苦,但我依然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时代。这样的想法大约来源于我的身份和我的经历。世界能获得如此平衡,靠光明的一派是撑不起来的。还需要黄昏的派别,还有黑暗的派别。普遍的情况是歌颂光明,打压黑暗。但是其实并不完全如此。如果光明与黑暗不能达到平衡,那么光会将人类的肉体灼烧殆尽。更严谨一点说,所谓黑暗不过是光的投影。光所到之处必有阴影,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而我认为这个时代的最幸运之处,是将阴影圈在一小部分人里。真正不幸的毕竟还是少数。还能嚷嚷着自己的痛苦的人,相比那些已经失去发声权利的,应该是非常幸运了。

很多时候,人是因为无知,所以才能幸福。

这么想着,即使手上沾的鲜血是如何地触目惊心,也不那么难过。这样的事情总是有人要来做的。不是我,就是别的谁。

我的目光转向身边的人,着实非常无奈:“所以呢,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监督啊,监督——这可是大场面呢。”太宰治说,“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呢。”

我叹了一口气。所谓的任务,也就是今天收到的委托,是从新来的孩子里筛选有潜力当杀手的新人。筛选的流程和以往相似,只不过当年的中年男人换成了我——据说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身亡了。

黑帮总是需要不断地补充新人。而这些新人一般有两个用途。一,新人的无知是最好的炮灰。一般用于需要大量人力的冲锋陷阵。二,有天赋的新人则会被培养成杀手。年轻而高素质的杀手是最好用的棋子。他们的体力旺盛,精力充沛,这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杀手远远比不上的。

这些孩子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像我一样,本身居无定所被强行带过来的。还有的是在“光明”的世界活不下去了,转而向黑暗寻求帮助。还有的一批孩子自黑暗中出生,如游荡的浮萍,为了生存选择到这里孤注一掷。

“真是可惜啊,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要成为炮灰的备用粮食的呢。”太宰治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用很轻松的口气如是说。“你说这种毫无说明的筛选方式是不是太残酷了呢。”

“既然选择到这一边来,就要做好相应的觉悟。这样的觉悟一般人难以达到。某种程度上算是合理的。”

“诶,觉悟吗——我好像记得里面的一些孩子,根本是连这个世界碰都没碰过的啊。”

“是啊。”

“这真的是很不公平呢。但是又很公平呢。黑暗的世界唯一的好处就是‘信息’吧?在暗处人就可以隐藏自己,以更加上帝视角的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不论如何,人是‘多知道一点真相反而会更加安心的生物’呢,虽然牺牲了‘无知’的幸福,但是人总是有追求真相的本能。”

“的确如此。”我说,“所以,那些没有觉悟的孩子,是无法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来的。”

情景是如此相似。孩子们在通过打闹缓解恐慌的情绪。俘虏在他们面前沉睡。被打开的工具箱依然打开着。刀子划过的金属光泽纹丝不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道德的制约下——那些孩子必须得做出选择。聪明一点的或许可以觉察出我们的意图,但是他能不能下手去做是另外一回事。杀手是需要相当的耐力和隐忍能力的,否则必然活不长久。如此看来,在工具箱里,只有用药是最佳选择。”

“我听说你是从这里出来的,你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吧?”

“嗯,我们那一屋只有我一个。”

“恭喜啊。”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太宰治。”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到了。机器指标似乎并没有什么停下来的征兆。”

“啊,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太宰治说,“我回头会报告给首领的。那么这里就不需要多待了啊。”

“这里,”我俯视着那些还在打打闹闹的孩子,那些丝毫不知道有什么被审判了的孩子,“真像工厂啊,流水线的生产。真像工厂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织田作君。”

【织太】曙光 (一)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走上这条路的。如今回首,我的过去已是血迹斑斑。

模模糊糊的印象应该是很小的年纪,在某个雨夜被人捡了回去。之后所学到的是一些杀人的技巧。先是基本的体能,然后到用刀,最后用枪。自那以后枪便成了我不离身的道具。我视力很好,枪法也够准。相比拳头和道具,枪带来的杀伤力利落而迅猛。不会流出画面太凄惨的血液,死者呈现的总是很干净的死亡场面。

最初把我捡回去的那个人,我已经不记得他的脸是如何的了。被扔到训练场之后,面对的不过是练习对象和练习道具。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训练场,也不知道这些道具和对象有何意义。一个中年人扔下一句“想要活着的话就看着办吧”就离开了。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个被堵住了嘴的活生生的人。身边也有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那个时候还是孩子略有成熟略带稚气的年纪,也不太明白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虽然封闭的环境确实有点可怕,但是好在人多热闹,于是他们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惊呼,“搞什么啊为什么把这些人绑在这里。我听到一个女孩子怯生生的声音,要不我们把他们放了吧,他们好可怜啊。一个男生反驳,可是这里的门都是锁着的,我们怎么出去啊。另一个孩子试图鼓励大家,说我们总能出去的。

几个孩子绕着狭小的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找到,当然他们最终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那个中年男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把眼前的人杀死。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就目前来看,要活下来就只有一个办法。我打开道具箱子,里面有刀,有绳子,还有药,上面标注了剂量。于是我讲药融在水里给男人灌了下去。没有人注意到我。

慢慢地男人胸前的机器停止了波动。我猜那大约是用来指示生命指标的。

后来直到男人进来,他指了指我,说你过来。我走了过去,跟着他出了门,留下身后那一堆孩子。直觉告诉我那是个分水岭,所有道德和法律在这里都为生存让路。后来听到关于那些孩子的消息,说他们都成了战场上用来要挟正义的敌人的炮灰。又说,每一次从这些孩子里筛选有潜力的真是不容易。然后又说,这么多次筛选成功的人就两个,你一个,还有一个。那个家伙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然后又叹气,这样的事情做了真是没什么价值和意义。

“逃了吗?”

“生死不明。”

“在哪活着也好啊。”

“杀了人的人能活得好到哪里去啊。一生都会被这种负罪感纠缠吧。这可不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宿命么。”

我擦拭着手上的枪,问他有没有后悔过。他说当然有后悔啊,连稳定的生活都做不到,估计将来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实在是很悲惨的命运啊。他咕咚咕咚地把杯子里的酒灌下肚。我说,至少现在活着就好吧。他张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我一眼,沙哑着嗓音说你懂个屁,我们这些深陷泥潭的人是永远无法获得在阳光下生存的人的快乐的。

杀或者被杀。如何利落地将这个动词施加给他人,是我们这一行。

而我只需要将杀人这个词贯彻下去,就总会有买主,便总能生存下去。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会。没有人教过我额外的东西。我只知道,去做,就不会死去。而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并不期待。人究竟有怎样的故事,做了什么才要去死,我也毫不关心。这些与我无关。

“织田,你知道那个小三是怎么作践自己的吧?”

“那个男人私吞了黑手党好大一笔,难怪被人捅了一刀。”

“唉这些黑帮怎么回事又开始闹事了。”

酒吧里塞到耳朵里总是这些事。翻来覆去的。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躲到咖啡厅看书,也算落得了个耳根子清净。

有一天一个黑发少年问我,为什么总是来这里看书?

“下班了,有些闲得无聊。”

“不去跟朋友们喝一杯?”

“以前会的,现在不怎么去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爱看书的人哪。”

我承认,我并不是因为爱书才看书。只是纯粹不想听同事聊罢了。于是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来看书的原因,那位少年先是有点惊讶,然后笑起来。

“我的天,我还以为你会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对书的喜爱呢。”

他问我最近在看哪一本,我说是一本短篇小说。他问我最喜欢里面哪一篇,我说我喜欢那个讲杀手的。他说难道是因为和你有相似之处吗?我点点头说是的。我然后说这个作家写得真好,写到了我的心坎里。他笑着说你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我说的确是这样的感觉。他摇摇头,说我觉得他写得不好,虽然文笔还可以但是并不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也许你是因为有共鸣才会觉得这小说写得好,但是这小说除了引人浮想联翩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是因为这是架空故事了。

他说,人们总是喜欢这些黑暗的东西,这些黑暗或许戳中了一些阴暗的点,但是实际上这只是作者在讨好自己的同时也讨好一下读者罢了。实际上是怎样的并没有人知晓,他们只是快乐地扭曲这些词的现实感罢了。虽然写得这么有模有样也不容易。

他问我还打算看哪一本,我说继续把这本看完。不论如何这写的的确是能打动人心的好作品。即使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什么被触动了。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去做一件事,只是单纯地从做这件事的过程中获得快乐。或许也只是因为生活单调得无聊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封委托的邮件。青年托着腮帮子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回答说是工作。他说这么晚居然还要工作啊,我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不算太忙碌也不算太清闲的工作。”

“诶,是吗,但现在可是晚上很晚了哦?一定相当忙碌吧。”

我点点头,“即使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把书放回书柜,准备出门,听到身后的青年叫了一声:“稍微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这个工作不能带旁人——”我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看到对方拿着自己的手机笑吟吟地看着我,上面写着“和身边的青年一起去执行该任务”。

什么时候的……?

但是这样的信的确造不了假。我的手机有防备相当严密的系统,平时任务直接从上头派送。每一个任务都有严格的代码和编号,而如何读取只有内部的人才懂得。我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代号。

少年眨眨眼,“走吧?”

我点点头,听到少年在身后的声音。“我叫太宰,太宰治。你呢?”

“我叫织田,织田作之助。”

“织田君啊,这个不好,太拗口了,叫织田作吧。嗯嗯,就叫织田作。”

我对他的自说自话有点纳闷,总之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活泼的内行。我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叫我。”

少年——不,太宰治说:“你瞧,现在不是有一个了吗。”

 

有什么不对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你说我就改,你说我一定改啊。你帮了我那么多,你说的我一定改啊。

为什么呢。

今天感觉到了很久都没有感觉到的感觉,就是一种渴望睡眠的感觉,安静的、永远的梦。不想想了,不想学习,不想画画,不想思考,甚至呼吸都觉得疲倦。

可是感觉到了又能怎样呢。这段休息给我攒下了不少活力,应对这一次负能量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损耗这么大,还能应对几次呢。

你知道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哪有什么成熟,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

消极也好,不论怎样地消极也好,只要能看到,只要能不断接近,心里就充满希望。

那段时间身体几乎都动不了了,头晕得厉害,学习强度也很高,几乎不说话。一天到晚忽冷忽热。似乎是连绵不断的感冒。然后当我接到电话的那些细微的时刻内心是绝望的。

非常绝望。那时候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走下去了。

仅仅是我一个人,都已经伤痕累累了。

不,最绝望的是一堆人拉着我不让我前进啊。扯着我的衣角,拽着我的裤脚。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消遣方式,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消遣方式,真的没有——我很努力,我真的很努力,你看看那么多孩子,比我努力的孩子占比能有多少啊。多给我点时间好吗。我还小,我真的承受不了你们的恩恩怨怨。你们之间的逻辑太混乱了,你们之间的情绪太爆炸了,我不想去理会,我只想往前走,我只知道往前走。不要拉着我了,我不想真的冷着一条心面对你们。不要向我索取了,我只能做到一些我能做到的——我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求求你们。别向我索取了,别向我施压了。我不想这么直接地把你们判断成阻碍我的人。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的,是真心地对我好。我知道,你们也很绝望啊。

比起家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起人际关系乱七八糟的事情,比起身体上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好。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好啊。

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你别这样了啊。我也想逃离这份绝望,我不想面对这份绝望。对不起,我是真的真的 承受不了这么多啊。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我,只是一个人——如今都已经伤痕累累,请你,请你别再我身上摔下一堆行李了。

我闭嘴了 我闭嘴了 我真的闭嘴了

一点感想

这个动画整体制作效果还是很惊艳的,甚至有点出乎意料。一场下来我挺入戏的。对比起上次看的狮子王,典型的钱都砸在了特效上,剧情让我频频跳戏,发展一猜一个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之前看过2D版的狮子王),这部无疑给我好好洗了洗眼睛。

好的地方就不说了,好多人在到处夸。我就记几点我比较遗憾的地方。

刚开始看到哪吒与敖丙相遇那会儿,气氛营造得很好。而且我是很吃这种设定的,一个是魔珠桀骜不驯却有一颗善良勇敢的心,另一个是灵珠清秀帅气温柔而富有同情心。他们同样也历经坎坷,哪吒因为出生邪气的缘故不受村里人待见,而敖丙也因为龙族的身份肩负改变龙族命运的重任。两人似乎格格不入但又如此相似,敖丙的温柔可以包容哪吒的火爆,而哪吒的傲气可以掩饰敖丙的懦弱。水火似乎不相容,但是每当人们提起水联想到的是火,正如人们提到火总是会联想起水一样,他们的联系千丝万缕。

前半段我是相当期待两人的后续发展的。结果到了后面两人战斗的时候,剧情过于凸出敖丙的懦弱,缺乏主见,这个地方我觉得有点不太符合敖丙这样的人设。他毕竟不是龙海贵公子,在龙宫那样的监狱中生存,必然不会不历经思想上的拷问。对龙族命运和其他生物命运的思考,三年也断断续续地也有些时候。然而在这场战斗中他的表现是如此呆板,让人不禁有点失望。我想这大概是编剧的人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缘故——敖丙的出生环境在三年间对他的思想进行了一个怎样的磨炼,一部看下来并没有很明显的感觉。以至于敖丙给我整体的印象是过于软了,缺乏一点让人惊艳的锐利。

两人一起受天雷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着急了,前后缺乏一点中间的过渡。敖丙刚刚还是一个犹豫的状态,这会儿突然蹦上来和哪吒一起受天雷。其实仔细想想倒也合理——但是如果有过渡会更好,毕竟这是主线的剧情,需要较为明显的铺垫或者暗示。

然后对于整部作品的支线剧情,我还是有点在意的。比如说申公豹的一个情感变化,他自言自己没有被选上的原因是自己是豹子精,被人们的偏见所害,联想到主题大概是朝着“我走我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样的方向,所以人们的偏见到底有怎样的导向呢?结果到了最后也没有点明;哪吒“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确帅气,按理来说这应该是贯穿全文的中心,但是到了结尾的那场战役,这样的中心凸出得却不是很明显——这里应该是升华,因为哪吒从自我怀疑快速过渡到了“我是神是魔全凭我做主”,这样的想法如何才让观众觉得有延续性,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如此,这样在结尾有点泄劲。另外结尾有点烂尾,交代了两人的魂魄得以保留却没有交代后续,当然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我看来有点怪异。因为这部作品整体的主题走到这里反而越来越模糊,没有明显的升华,也没有让我产生遐想的地方。我以为这个支线最终可以汇成一点,表达出在需要在意他人看法的这个时代,该如何践行哪吒精神(当然不是像我这么打口号似的说出来你)。结果并没有。

我本来还挺喜欢敖丙这样清秀又帅气的小哥哥的。他让我联想到《千与千寻》中的白龙,他们都是温柔、隐忍而有力量的人。而白龙的人物塑造明显更深刻,虽然少年但是更成熟——而敖丙那块,弱的地方过于弱了。

是好电影,哪吒他娘后面哭着看他说自己希望能看他长大的时候我也哭出来了,真情实感地流下了眼泪(这说明我很入戏,也说明这部电影的确好看)。如果结尾能把几个支线收一收,把敖丙的人物再打磨一下,我想吃藕饼的人肯定会更多。

(补一点好了,我知道自己写的很小家子气,但是一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改。所以只好下次再说)

倘若还能无拘无束地歌唱自我

lof上很好,有时候真的让我感觉很好……有那么多观点有趣的人,絮絮叨叨一些生活里的事情……这样真的很好。

有时候不免要为自己的天赋和缺陷纠结老半天。我想大概就只有我纠结了。当时选理科最大的原因是自己缺乏这方面的思维,至今也没有觉得这个选择是错误的。虽然我的成绩不是那么好。

但是啊,但是,怎么说呢。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会缺乏那么几个心思细腻敏感与我合拍的人——当然我也没有细腻敏感到哪里去——但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天赋啊,就像鸟儿喜欢唱歌一样,对鸟儿来说最大的痛苦无非就是不能施展歌喉吧。

我学习,是想学思维,不是非要把这方面的能力拔得多高,不是非要去和清北的学生一竞高下。当然,选了这科怎么可能不好好学嘛,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考出一个好一点的成绩呢。我不后悔的,绝对不后悔。但是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想做的事果然还是无拘无束地唱歌。

画画也好。写作也好。蹦迪也好。弹钢琴也好。每一样都是我向这个世界表达爱意的手段。只是在学业上走的越来越远的同时,我并不能再非常专注于这些爱好了。你知道,会做的事情长久不做也会生疏,我感到我的这些天赋正在慢慢流逝。估计将来我也会给自己写个类似伤仲永的玩意儿。

也许也可以多个技能点亮——但是很难哪。很难。人的一天就24小时,不是48小时,更不是72小时。所以,人的一生做好一件事,都已经够难够难的了。

以后自己会成为什么人呢?我不知道,我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是我感觉现实很残酷——并不是没有去做,即使做了也知道它将来会慢慢死去,化为尘土——多想,如果可以,多想能在梦想的领域做一些非常专业的事情,做一些能表达自我的事情。

PS:尾巴那里简单地概括,就是我没有钱。所以好好攒钱,从我做起。